身旁的副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咧嘴一笑:“千户,这才哪到哪,公爷的船,从不跟人讲道理,讲道理的,是炮。”
崔东风嘿的一声。
他只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,烧得他血都热了。
跟对了人,这辈子,真特娘的值了。
……
而在岛上,那座阴湿的库房里。
陆文昭抱着柱子,听着外面那一声接一声的轰鸣和隐隐约约嘈杂的逃命声,早已泪流满面。
外面的炮声,又响又急,他甚至听到了远处的寨墙被轰碎的声音。
那炮声,和他在工部督造的大将军炮以及船上的海炮都不同,可他知道,除了大乾,没有第二个国家能造出来这么响的炮。
他一开始是嚎啕大哭。
后来,炮响一声,他就高喊一声“大乾!”,再后来,只剩下干嚎。
他想继续喊,但他没力气了。
“大乾……”
陆文昭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泪水砸在满是污垢的账册上,他呜呜哭着把账册塞进怀里,抱着柱子眼巴巴地看着门外,
“真的来了……你们真的来了……”
他等了三年。
等过无数个以为自己撑不到天亮的夜。
他赌那个胖子,会把人带回来。
他赌赢了。
库房外,炮声仍在滚动,一声接着一声。
像是有人在替他,把这三年的血账,一笔一笔,狠狠地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