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注意力全在要权的三藩和风头极盛的林川身上,镇北王拥戴六皇子那点旧账,在“摄政王”三个字面前,便算不上什么火烧眉毛的大罪了。
只要皇帝发火,林川和三藩就得硬接这雷霆之怒。而镇北王借着这通表忠心,便能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从造反的泥潭里洗刷干净,还能稳稳保住日后削藩的分润待遇。
可谓一箭双雕。
赵珩把那份联名奏折拿在手里,来回翻了两遍。
大殿里,一片安静。
赵珩看向百官班列:“李若谷。”
李若谷走出来:“臣在。”
赵珩把奏折扔在御案上:“你跟朕说说,这摄政王,林卿他干得干不得?”
李若谷站直身体,拱手道:
“回皇上,干得,也干不得。”
赵珩往椅背上一靠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论统兵打仗,治国平乱,以护国公的能耐,这差事他接得住,这是干得。”
李若谷慢条斯理开口道,
“可老祖宗的规矩在那,皇上正当壮年,龙体康健,天天早朝理政,此时若在这朝堂之上,凭空再弄出一个摄政王来……我大乾开国至今,没这先例。所以,这是干不得的。”
众臣皆是一愣。
都知道李若谷和林川是一个阵营,听李老头今天这意思,竟是旗帜鲜明地反对这道折子?
刘正风心头掠过一丝笑意。
反驳得好啊。
李若谷若是顺水推舟,那是坐实了林川的野心,也会让皇帝更加忌惮;而李若谷若是强烈反对,便等于承认了林川功高震主,又会让林川不爽。
不管对方作何反应,这根名为“猜忌”的刺,今天都已经深深地埋进了皇帝和满朝文武的心里。
赵珩不动声色,继续问道:“既然干不得,那三藩今日呈上来的这份折子,李卿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