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什么?等契丹人来给你们发工钱?”
一个白胡子铁匠抬头。
“万夫长,这炉子能不能不砸?”
耶律提下马,走过去,看了看那座炉子。
炉壁被熏得发黑,旁边还堆着没来得及用完的矿石。
说实话,他也舍不得。
这些炉子,就是如今黑水部的底气。
可舍不得也得砸,不然,就被契丹人学去了。
耶律提一把抓过铁锤。
“炉子死的,人活的,等咱们安稳了,再垒十座,二十座。到时候你想睡炉边上都没人管你。”
说完,他抡起锤子砸了下去。
……
王帐外,宋大妃坐在车里,听着外头人喊马嘶。
瑾娘娘这个名字,早就离她而去了。
如今她拿回了本姓,底下人见了她,都恭敬敬唤一声“大妃”。
因为她是耶律延的女人,是黑水部王爷迎进帐的妻子。
她还记得头一回有人这么叫她的时候,她愣了好半天,没反应过来这声“大妃”喊的是自己。
去年冬天,她随着送亲的队伍踏进黑水部营地。漫天风雪,毡帐连成一片,腥膻味顺着风往鼻子里灌。
她攥着那瓶赵景渊塞给她的春阳散,手心里全是汗,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把那药用在耶律延身上。
可耶律延睡她的第一个晚上,就跟她说了一句话:“你不是什么长公主。”
她当场就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