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出河谷了,前头堵着牛车,一时半会儿挪不动。”
翠屏压低声音,凑到她耳边,
“奴婢方才听外头的人说……契丹来了二十万人。”
宋大妃笑了笑,掀开帘子一角,往外看去。
外面的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,火把连成好几条长线,蜿蜒着往北面的山口去。女人背上捆着裹得严实的娃,老人佝着腰拉着牛绳,半大的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。
没人哭,也没人闹。
逃了几十年的人,连逃命都逃出了章法,该带什么,该扔什么,往哪个方向走,一个个心里都有数。
这样的人,怎么能把大乾欺负了几十年?
她想不通,也没有往深了去想。
契丹打女真,女真打大乾,大乾里头……最能打的应该是镇北军吧?听说那个叫林川的,把镇北军也打的屁滚尿流,不知道他的兵能不能打得过女真?能不能打得过契丹?
她默放下帘子,靠回车壁上。
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?
“翠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……想家么?”
翠屏抱着膝盖的身子僵了一下,半晌没敢接话。
宋大妃看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的底细,你是镇北王拨过来的人。”
翠屏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扑通就跪在了颠簸的车板上:
“大妃饶命!奴婢……奴婢从前是王府的人不假,可自打跟了大妃,奴婢这条命就是大妃的了!王府远在几千里外,眼下能护着奴婢的,只有大妃您一个人,奴婢断不敢生二心,求大妃明鉴!”
她说得又急又抖,眼泪都吓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