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中不断有人扬声嘶吼,隔着风势朝着后撤的黑水部怒吼催促,勒令他们回身反扑、合力围杀血狼卫。
在所有契丹人眼里,黑水部根本不是战友,只是一群被驯服数十年、召之即来、弃之即死的奴兵,是天生用来挡刀送死的肉盾。
契丹右翼主将一马当先,迎着猎猎狂风厉声狂吼:
“全速冲刺!碾碎敌军!”
数十年的压制,早已刻入契丹人的骨髓。
生女真、黑水部,世代俯首称臣、岁岁进贡牛羊女子,挨打不敢还手、受辱不敢出声,被打断了脊梁,驯服成了草原上最温顺的家畜。
谁会提防一条养了几十年、只会摇尾乞怜的狗?
无人戒备,无人设防。
契丹骑兵全数松开缰绳,双腿夹紧马腹,长弓拉满如月,锋利箭簇低垂对准前方,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收割战功、碾压敌军的狂喜之中。
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这头匍匐在地数十年的羔羊,早已暗磨獠牙。
只待错身一瞬,暴起噬主!
一万多匹战马,在这一瞬间,席卷成了三团飓风,三波怒涛,三座火山。
下一刻——
飓风席卷!
怒涛拍岸!
火山,轰然对撞爆发!
两道洪流极速对冲,距离骤然压缩至三十步!
这是骑兵错身的生死临界,是草原骑战最凶险、也最转瞬即逝的刹那。
冲在最前头的黑水部千人队,几乎同时,从马鞍侧面掏出了一把短身钢弩!
那不是草原粗劣的木骨弓,更不是简陋的碎石箭。
那是铁林谷流水线锻造的大杀器,精钢弩身泛着暗沉的幽光,冰冷金属机括咬合紧锁,每一具弩械都卡死了三棱精钢破甲重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