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帮人见过最烈的阵仗,无非是白山黑水里的部落火拼,弓箭和弯刀互砍,死人死得明明白白,哪见过这种死法?人好端端站着,雷声一响,就没了一片。
契丹乱军之中,已经没有冲锋的声音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片凄厉的嚎哭。
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要拼命的契丹悍卒,现在就像是一群被闷棍打懵了的牲口,跌倒爬起,爬起再跌,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言乱语,像是魂魄被轰飞了一大半,剩下的半截空壳还在凭借本能喘气。
身边的一个千夫长侧过头,低声问他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阿古台盯着前方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他回过头,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远处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。
黑袍,清淡,一杯茶,目光平静无波。
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:
王爷当初说跟着林大人至少有个价钱好谈,这话说得太客气了。
跟着林大人,是能活;
跟林大人对着干,就是眼前地上这副样子。
……
落雁谷的血腥味,浓稠得连风都吹不散。
林川披着玄色大氅,负手立于半坡,脚下,已经是座阿鼻地狱了。
十万契丹降兵,像一群被抽干了魂魄的待宰牲畜,密密麻麻地蜷缩在谷地的烂泥里。这些曾经在漠北呼风唤雨、马踏中原,连大乾小儿听了都不敢夜啼的无敌铁骑,此刻正用惊恐的目光,死死盯着谷地正中央。
那里,堆着一座山。
一座由四万两千三百多具契丹残尸堆砌而成的肉山!
被炮火轰碎的残肢、被陌刀劈成两半的躯干、被手雷炸得面目全非的焦炭、被铁蹄践踏成的肉泥……和着落雁谷的泥水,硬生生垒起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。
秋风一吹,恶臭直冲天灵盖。
“公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