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点点头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沉默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。
昔日苍狼部的大殿下,何等意气风发。马踏北疆时的那双眼睛,何等睥睨天下。
现在,那双眼睛里依旧有火,但烧的是仇,是执念,是已经失去一切的人最后的偏执。
“原来你逃去了漠北,藏在契丹人那里?”林川问道。
阿都沁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。
他清楚得很,林川和他之间,这辈子只剩死账了。
雁湖一战,苍狼大军一夜崩溃,上万精锐化作枯骨,他仓皇出逃,半路被擒,本是必死之局,偏偏镇北王暗中伸手,把他送回草原,留了他一条命。
他以为那是命不该绝,于是说服父亲,联结羯族厚铠重骑,大军压向血狼部,要把欠下的血债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然而就在血狼卫即将溃败之际,林川率铁林军横空而至,风雷炮轰开了天,重骑兵踩碎了地,厚铠重骑当场覆灭,苍狼卫溃散大半。
随后,血狼部乘胜追击。
偌大的苍狼部,数十年的基业,灰飞烟灭。
血仇,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头。
“要杀就动手。”
阿都沁声音沙哑,眼里的火没有一丝动摇,“少在这儿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我看了恶心。”
林川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他脸上,脑海中有一丝困惑悄然浮起。
阿都沁等了几息,见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?下不了手了?”
他仰起头,“还是说,你林川杀了我几万族人,夷了我整个部族,如今亲眼看见我跪在这泥坑里,反倒觉得不过瘾?嫌我死得太轻巧,非得让我先开口求饶,才肯痛快?”
他嗤地一笑,扯动嘴角的伤口,渗出一缕血来。
“你别做梦了,我阿都沁的命,你随时拿去。但让我跪着喊你一声'公爷'——”
“去你娘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