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有本事把这些散落在千百年各家匠户手里的零碎经验,全部收拢起来,去粗取精,订出这样一套严丝合缝的铁律?
最后道,灰吹提纯。
粗银再入灰炉,草木灰吸附残余铅质杂质,慢火吹炼。
这一步,他更熟。
大乾的灰吹法已经用了几百年,各地银匠铺子里天都在干。
可同样的灰吹,人家做了三遍。
三遍!
陆文昭在工部的时候,官窑最多吹两遍就交差了。
因为多吹一遍就多一遍柴火钱、多一遍人工、多一天的损耗。
没人肯在这上面花冤枉银子。
但眼前这帮人,吹完了第三遍,还要用铁针在银面上刺探纹理,确认无误后才入模!
“开模——!!”
一声长啸。
炉底闸门拉开,一道银色液流带着灼目的光芒,注入模具。
“嗤——”
冷水浇下,白烟冲天。
工匠用铁钳夹起一块凉透了的成品银锭,大步走到陆文昭面前。
陆文昭接过来的那一刻,手就开始抖了。
色泽润白如初雪,质地紧实无气泡,表面光滑如铜镜,泛着清冷的寒光。
他颤抖着用指甲划过银面。
没有半点粉渣脱落,没有暗斑,没有夹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