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富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他的右手连同小半截手腕,齐刷刷地掉在了青石板上。
剩下的十一个主簿吓得屎尿齐流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脑袋在地砖上磕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陈默一脚将李富踹翻在地,啐了一口唾沫:“放你娘的屁!前线弟兄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,你他娘的一个月光吃茶的碎银就够买十把百炼钢刀!没钱?没钱老子今天就把你这一身肥膘剐下来,拉去市集上当猪肉卖了充军饷!”
南宫珏坐在案后,冷眼看着满地打滚的李富。
“滚回去,告诉岭南那帮商贾世家和乡绅豪族,这个月,我要看到六十万两现银,少一个大子儿,那就拿全家的骨头去给前线的将士熬汤吧!”
“滚!”
陈默长刀一震,血珠甩在石阶上。
主簿们连滚带爬,扶起恸哭的李富,逃命似的窜出了衙门。
内堂重归死寂。
陈默把长刀顺手磕回刀架,走到铜盆边,撩起井水胡乱冲刷着手上的血垢。
“南宫先生,真能榨出这么多?”他闷声问道。
“这还多?”
南宫珏低头翻开那摞底账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,
“真要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急了,六百万两恐怕也能给咱们抄出来!只不过那是杀鸡取卵,眼下岭南还得靠这帮地头蛇维持运转,非到绝境,不能掀桌子。”
“往南送的军报,已经整整停了二十天了。”
陈默抓起粗麻巾擦着手,“算算日子,也该来消息了,真不知道公爷在北边,到底打成了什么操蛋模样……”
南宫珏手指一顿,眉头皱起来。
“镇北军被公爷打没了气势,豫章军底子也薄,虽然新配了一个火器营,可军力不行,若是遇到契丹人在平原上大范围穿插,跑得恐怕比狗还快。西陇卫虽然精锐,可满打满算,才五千人……”
“五千人,怎么防山东啊……”
陈默一屁股坐下,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灌到底,叹了口气,
“西路的契丹人要是聪明点,围而不攻,截断粮道,晋地怕是也难熬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