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王伯安不是失言,也不是糊涂。这位中原文宗,是把自己这条老命交出去了。
他就是要问。
哪怕当场身死,也要替天下士林,替将来那些还没出生的读书人,把这一刀亮出来。
王伯安仍旧笔直地站着。
那一揖之后,他没有退,也没有低头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。
他就这么直视着林川,像一截快要燃尽的老木,明知下一刻可能被烈火吞噬,却仍旧不肯倒下。
“公爷。”
“草民知道,这话大逆不道。”
“草民也知道,今日若惹公爷震怒,便是血溅此舱,亦是咎由自取。”
李宗明急得脸色都青了。
“王兄!”
王伯安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看着林川,继续说道:“可这话,若今日不问,往后便无人敢问。”
“公爷口中之笼,若只用来锁皇帝,锁百官,锁世家,锁后来之人,却唯独锁不住今日创笼之人。”
“那它便不是笼,而是另一把刀。”
这句话落下,赵谦眼前一黑,差点没把茶盏捏碎。
完了。
老王爷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然而,林川并没有发怒,他只是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杯中的浮叶上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那片茶叶在水面缓缓旋转,像一叶孤舟,被热气推着,在小小一盏茶里打转。
浮浮沉沉,这不就是人生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