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很多人已经不怎么认真说这个词了,甚至有人把它说得轻浮,说得滑稽,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。
可到了此刻,面对这艘船上的三位大儒,面对这片看似风平浪静、实则积弊如山的天下,他才真正明白,自己有多需要这两个字。
一个人可以举刀杀贼,也可以凭兵威压服诸侯、震慑朝堂。
但一个人铸不出千秋制度,更守不住万民公道。
要把权力关进笼子,先得有人愿意站在笼门前。
要让规矩压过人情,先得有人愿意被人情撕咬。
要让天下不再开盲盒一样赌明君贤臣,先得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富贵、名声、甚至性命,都押在那一条还没走通的路上。
林川没有遮掩,也没有改口。
有些话,一旦说出口,便不能再缩回去。
他抬起眼,看着三位大儒,平静道:“不错,同志。”
“志向相同,道路相同,愿意为同一件苍生大事共担权责,方为同志。”
“我说的同志,是明知这条路会得罪皇帝、得罪百官、得罪世家、得罪士林里一大半安稳吃饭的人,却仍旧愿意往前走的人。”
“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骂作乱臣贼子,被写进野史里千夫所指,也仍旧愿意守规矩,也愿意被规矩所守的人。”
王伯安听到最后一句,心头猛地一颤。
愿意守规矩。
也愿意被规矩所守。
这句话,分量太重了……
许多人谈法度,谈的是如何约束别人。
许多人谈公道,谈的是如何让别人让利。
许多人谈天下,谈到最后,往往都绕不开一个“我例外”。
林川继续说道:“王老方才问,谁能关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