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户部门前又围满了人。
这几日,盛州城里的风声一天三变,人心惶惶。
昨日还说朝廷有银,今日又说户部快空了。
钱庄一会儿压价,一会儿停收。
米价更是疯了一样往上窜。
老百姓不懂什么银根,不懂什么挤兑,只知道一件事:手里的券若真变成废纸,那可就真要命了。
钱德禄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紫砂壶,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。
没办法,上头吩咐,让他必须亲自坐镇在大门口,“以安民心”。
当然了,安民心这种措辞,不过是讲给户部一众官吏听的场面话。唯有他与身边寥寥心腹心知肚明,这般姿态,是刻意摆给城内各大世家看的。
人心不同,看同一件事也会有不同结论:
寻常百姓见户部官员终日守在此处,心里会踏实;
可落在那些世家眼中,反倒会曲解成朝廷底气不足,心虚的表现。
利弊两相权衡,谁管旁人揣测呢?
不管怎样。
这一回朝堂与世家的较量,终究是要动真格了。
长街尽头,响起一阵马蹄声。
一队骑兵开道,后面跟着几十辆大车,车身沉重,压得青石板大街隆隆作响。
车上装的全是木箱。
木箱外头贴着黄条,盖着税银封印。
领头的主事翻身下马,走到钱德禄跟前,抱拳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