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夜之间,风向全变了。
没人敢借。
谁都看出来了,盛州世家这艘大船,已经开始漏水。
陈老太爷坐在主位上,脸色难看之极。
这一步,他不是没有算过。
从他决定联络盛州各家钱庄、粮行、布庄,一起向户部施压的那一天起,他便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一遍。
靖难券提前兑本,本就是朝廷自己开的口子。
他们手里持券,去户部兑银,名正言顺。
哪怕朝廷事后追究,也只能说他们听信风声,担忧国库亏空,提前止损。
这不是死罪。
暗中压价收券,也不是死罪。
市面买卖,你情我愿。
百姓觉得靖难券不稳,愿意九十两卖出;钱庄愿意接手,再送去户部折价兑本,这中间即便有推波助澜,也不过是“商贾逐利”。
朝廷可以罚,可以查,可以封几家铺子,抓几个掌柜,杀几个推出来顶罪的账房。
但杀不到世家根上。
至于联合粮行、布庄、药铺抬价,更不是没有退路。
盛州入冬,粮布药材本就紧俏。
他们大可说是外地商路受阻、仓储损耗增加、运费暴涨,才导致物价起伏。
真到了收场时,拿几间铺子顶罪,交一批粮布平价赈民,再由族中几个无关紧要的旁支出面认罚。
这局,哪怕输了,也不过是割肉。
陈老太爷原本要的,就是用这套不致命的打法,把朝廷逼到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