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随侍近臣的脸色刷一下白了,膝盖发软,齐齐跪趴下去。
那是皇帝!
那是大乾天子!
自古以来,臣子在御前失仪,轻则廷杖,重则抄家。
可眼下,护国公林川竟然当着太医、内侍、近臣、亲卫的面,指着大乾天子骂了一句脏话!
这话若放在平日,别说喊出口,哪怕只是写在纸上,被御史台闻到一点味儿,都够满门上下连夜排队领盒饭。
可偏偏此刻,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因为赵珩快死了。
因为林川不是在犯上。
他是在把一个已经开始交代后事的皇帝,硬生生从鬼门关前往回拽。
帐外也骤然死寂。
原本跪在御帐外等候旨意的百官,刚听见那一声怒骂时,几乎同时抬起了头。
礼部尚书当场眼前一黑,嘴唇哆嗦着想说一句“大不敬”,可话到了喉咙口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都察院几名御史更是脸色诡异。
他们平日里最擅长抓人小辫子,谁朝会上多说半句不合礼法的话,他们都能写出三千字奏章,把人祖宗十八代的礼数全翻出来喷一遍。
可现在,他们一个个低着头,像集体失聪似的,恨不得把耳朵塞进衣领里。
记?
谁敢记?
弹劾?
弹劾谁?
弹劾护国公御前辱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