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州城,一夜难眠。
子时刚过,盛州府衙大堂外,火把烧得噼啪作响。
寒风卷着火星,在府衙前的石阶上乱窜。原本挂着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牌子的地方,此刻已经站满了披甲执刃的铁林军战兵。
府衙里的皂吏、书办、捕快,早被清了出去,昔日审案问刑的大堂,如今成了铁林军参谋部的临时指挥所。
一张巨大的盛州城舆图,被钉在大堂正中的木板上。
铁林军参谋部主事陈之遥站在舆图前。
舆图上,内外城九门、京营左卫驻营、禁军外值房、六部衙署、皇城各处要害,还有礼部、宗正寺、都察院、兵部职方司这些地方,全被朱砂圈了出来。
每一个红圈旁边,都插着一根细细的木签。
木签上挂着纸条。
有的写着“已控”,有的写着“待审”,有的写着“疑”,还有几处用朱砂直接打了一个红叉。
那意思很简单,已经见血了。
……
盛州东城门。
城楼上的火盆烧得正旺。
京营左卫千户蒋怀恩站在城门楼下,脸色灰白,身上的甲胄已经被卸了。
他身前,站着一名铁林军百户。
百户手里拿着一卷名册,语气平静。
“你就是蒋怀恩?”
蒋怀恩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是我。”
“今夜亥时二刻,你左卫三营、五营、七营,共计调动兵马一千二百七十人。”
“未见兵部调令,未见京营总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