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补一句。”她说,“这十年里,火种海对第九席开放的那段控制权,触发记录全都挂在苏黎的工号底下。系统认的是她的手,不是执钥人的脸。所以哪怕有人回头查,查到的也是‘苏黎主动授权’。”
“查到的也是我。”苏黎说,“我被自己签过的字,证成了叛徒。”
林默走过去,在桌边坐下。
他看着苏黎手里的晶石,忽然问:“你怕不怕走到门前门问你的第一句,恰好是你十年里最想被问、却一直没人问的那句?”
苏黎没犹豫:“怕。但我更怕它不问。执钥人用我的手做了十年主,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。门要是肯问,哪怕问的是我最疼的那句,我也认。”
“认了就去。”林默说。
“去。”苏黎说。
“所以你恨的,不是丢了记忆。”他说,“你恨的是,有人用你空出来的地方,替你活了十年。”
“恨。”苏黎重复这个字,像在尝它的分量,“不止。还有怕——怕那十年里我签出去的东西,永远算在我头上,我连认都不敢认。”
她把守序晶重新攥回掌心,攥得很紧。
“夜留这枚晶给我,是为了稳住海。”苏黎说,“现在海稳了。可我还有一样东西没稳——我自己那段被别人住过的十年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那道门,”他说,“是创造者留在归巢最深处的最后一道门。昼说它不收钥匙,只收愿意被回答的人。你确定你要走的是这一道?”
“就是这一道。”苏黎说,“执钥人借我的嘴签了十年字,我用那十年里没被问过一句。现在那道门说,进去的人得‘愿意被回答’——我比谁都愿意。他躲在我空出来的地方做了十年主,我偏要走到一道要‘被问’才肯开的门里去。”
“愿意被回答,不是愿意去送。”林默说,“门后面是什么,没人见过。昼自己都没见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黎说,“可我十年里最怕的,不是门后面有什么。是门后面有答案,而我这辈子没资格去听。”
她把守序晶举到两人之间。晶石里的冷蓝映在她瞳孔里,像一小片被收住的海。
“夜清我记忆,是怕噪声淹了我。执钥人住进来,是怕我醒了。”苏黎说,“他们俩都替我做了决定。这一回,我想自己决定一次:那道门我去开我去站到门里,我去当那个愿意被回答的人。”
林默看了她很久。然后他伸手,把桌上那杯一直没动的水推到她手边。
“你先喝水。”他说,“请战的事,等我把门的位置算实了,再议。”
苏黎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水顺着喉咙下去,她肩膀那根一直绷着的线,松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