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没有走正门。
正门外是坊街,金吾卫巡夜时能看见。角门通后巷,是下人采买出入的地方。
他们怕人看见。
方才领头的人说得像在宣读圣旨。
“山南东道节度使沈昭通敌,罪在不赦,籍没其家。沈昭已经伏诛,某奉旨,来送沈娘子上路。”
可奉旨杀人,不会从角门进来。
更不会趁着闭坊之后,带着衣甲不全的人闯进进奏院。
廊外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,是小吏阿满。半月前他才从襄阳被送到进奏院,沈韫匆匆见过一面,见他身上还有旧伤,让他在厢房歇几日再来回话。
此时,他满脸是血,半边肩膀被砍开,看见沈韫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沈娘子,邓州,节帅没有——”
一支箭从他背后穿出。
阿满扑倒在她面前。
沈韫立刻向旁边扑去。第二支箭擦着她的鬓边钉入廊柱,箭尾剧烈颤动。
有弓手。
院中那三个人只是第一层,墙外还有人。
今夜来杀她的人,不只想让她死,还想让进奏院里没有一个活口。
可是阿满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?
邓州。
节帅没有。
没有什么?
沈韫来不及细想。她伏在柱后,听见外院有人低声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