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青泥镇出来又走了半日,韩璋忽然勒住缰绳。
前方路边站着一个人,二十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外罩黑色披风,肩上背着旧包袱,像个寻常归乡的书生。风吹得他嘴唇发青,靴边满是冻泥。
驴车从他身旁经过,那青衫人却忽然低头,看了一眼车轮。
沈韫开口:“停。”
韩璋勒住驴车,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那人立刻后退半步,叉手行礼:“某无意冒犯。”
沈韫坐在车上,膝头横着沈恪那把旧横刀:“你看什么?”
那人沉默片刻,答道:“车轮上的泥。”
“泥有什么可看?”
“青泥镇外的土偏青,雪化后容易黏在车轮缝里。别处少见。”
韩璋眼神微沉。
那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又补了一句:“只是路上都在传,青泥镇外死过人。某见二位身上有伤,才多看了一眼。”
风卷过官道,吹起一点碎雪。
沈韫看着他:“你认得奉义军?”
“认得一些。”
“哪里认得的?”
“襄州幕府。”
韩璋终于开口:“哪一司?”
“军令房。”
“军令房归谁管?”
“旧例归节度副使总领,校书郎誊录,录事参军事核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