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觉还嚼东西?”
床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。
崔音冷冷道:“沈恪,出来。”
沈恪灰头土脸地从床底爬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包糖。
第二日,沈昭罚他绕校场跑了二十圈。
沈恪跑完回来,趴在沈韫窗下,有气无力地说:
“韫娘,阿兄为了你,命都快没了。”
沈韫趴在窗边看他,问:“那明日还有吗?”
沈恪瞪她。
瞪了片刻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。
“最后一颗。”
他说。
每一次都是最后一颗。
沈韫低头看着匣底那几张旧糖纸。
她已经很多年不爱吃甜了。
长安的甜羹太腻,宫里的蜜饯太假,平康坊酒楼里的糕点又甜得发苦。她后来再也没吃过沈恪半夜偷偷递来的那种糖。
一点点甜。
一点点怕被发现的紧张。
还有窗外少年压低的笑声。
沈恪也不在了。
那个会半夜翻窗、会被崔音骂、会被沈昭罚跑、还要嘴硬说“最后一颗”的阿兄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