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一路往襄州赶,一路听见死人。”
“先是节帅死了。”
“再是沈恪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后来又听说韫儿死在长安。”
沈韫坐在靠门的位置,眼睫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庞充转头对她笑了一下。
“韫儿,真不好意思。叔叔那会儿消息不灵通,到处都是流言,说你死在长安了。”
他说完,立刻把目光移开,像不敢多看她一眼。
“所以你问我奔谁的丧?”庞充看向韩璋,“节帅的,小沈将军的,韫儿的,后来夫人也没了。四个人的丧,五千人不算多。你要觉得多,那是我庞充排场大。”
他把“排场大”三个字咬得很轻,像在咬一块嚼不烂的筋。
李钊的手在膝上动了一下。
他开口了。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说话。
“节帅入京前,把山南东道的兵分成了四份。你领五千人驻汝州,我掌襄州兵马,老梁戍邓州,薛副使留镇。节帅的令,是京中有变,各营自保为要,不得擅动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动了。”
庞充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酒碗端起来,对着李钊举了一下。
“动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