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钊看向他。
庞充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很沉。
“我问的是那一夜死了多少人,不是让你在这里交代遗言。”
屋里静得像雪压住了梁木。
李钊没有说话。
庞充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你想死,出去找棵树吊,别死在这张桌上。”
这句话粗得难听。
可屋里每个人都听懂了。
李钊若再说下去,今日这间偏厅里,就不会再有李钊这个人。
梁崇义会杀他。
韩璋会杀他。
沈韫会杀他。
庞充自己也未必拦得住自己。
沈韫坐在靠门的位置,手指搭在膝上,没有动。
她看见了。
李钊想说什么,庞充不让他说。
庞充不是在替他脱罪。
是在替这间屋子里还活着的人,撑住最后一块即将崩塌的梁。
李钊慢慢闭上嘴,那句话被他咽了回去。
喉咙滚动的时候,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