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树林上方,一只寒鸦猛地惊飞起来。
韩璋先抬头。
他的手已经按上刀柄。
可还是晚了半息。
箭声几乎是贴着风来的。
像谁在林子里折断了一根细枝。
韩璋身子一拧,刀出一半,示警还未出口,那支箭便到了。
箭从东南侧柏树林里射出,穿过平台边缘那道谁也看不见的空白,直奔梁崇义后心。
梁崇义正跪在青砖上,双手举过头顶,照着薛南阳方才说的姿势试着接那道还未到来的诏书。
那一箭去得极直,箭镞指着的,正是两片肩胛骨之间最薄的地方。
薛南阳站在他右后侧。
他离得太近了,手还托在梁崇义肘弯上。韩璋拔刀那一声极短的金属响撞进他耳里,他下意识偏了半步。
只那半步。
箭便穿进了他的右胸。
箭镞入肉时没有多大声响,只是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像一拳砸进湿透的棉絮里。
灰羽猛地一颤。
薛南阳整个人顿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倒下,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没有来得及变,只低下头,看见胸前绯色官服上慢慢洇出一团更深的红。
梁崇义猛地站起身,一把扶住他。
庞充那边已经骂出了声。
“他娘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