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进门,先看见榻上的人,脚步顿了一下。眼圈立刻红了,可她没有扑上去,只快步到了薛夫人身边,抬手便把人揽住了。
“嫂嫂。”
这一声唤出来,薛夫人像终于找到了能靠的人,整个人往李夫人肩上倒过去,哭声这才真正出来。
紧跟着来的,是梁夫人。
她进门时先看了一眼梁崇义,随后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到榻边,把薛婉往后轻轻带了带。
“婉儿,往后站些。让你阿娘先缓过来。”
薛婉原本不肯退,肩膀硬得像石头。梁夫人只扶了她一下,她眼睛一红,嘴唇抿得发颤,到底还是往后退了半步。
女人们很快凑成了一团。
哭声、低语、劝人的话,一样样细碎地铺开,像一张网,把偏堂里那股快要崩开的气重新兜住了。
陈皆走到榻前,低头看了片刻,才道:“箭先不能动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句话牵了过去。
“先把血污擦净。冰和香料都去备。”他说,“天已经要回暖,尸身等不得。”
李夫人立刻吩咐:“去把厨房窖里才存下的冰都抬来。再把檀末、沉香、艾草都翻出来。快。”
梁夫人也接上去:“寿衣取现成的来,比着改。府里若不合身,就叫人去城里买,先拿回来再说。棺木也得赶紧寻,官给的赙赠还在路上,等不得。”
这话实在,也难听。
可偏堂里的人都明白,这就是眼前的难处。
庞充一直站在偏堂外头。
听见“棺木”两个字,终于往里迈了半步,声音发沉:“城南林记有现成的柏木棺。我叫人去抬。”
李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多谢庞将军。”
庞充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也没说,只转身去了。
脚步很急,像把胸口那团火全踩进了砖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