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里也有。”沈韫看着他,“若没有,方才就不会那样看他。”
院角静了静。
庞充偏过头,看了一眼偏堂。门帘垂着,白灯照出一线淡光。
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说:
“李钊有鬼。”
沈韫没出声。
“山上的位次、外圈、风口,他心里门儿清。封山、记名、开偏堂、报信,他接得比谁都快。快得像这些东西早在脑子里排过一遍。你说,这样的人干净得了吗?”
“干净不了。”沈韫说。
她接得太快,庞充反倒抬眼看她。
“你也这么想?”
“我说他干净不了。”沈韫道,“我没说,只有他。”
庞充的眼神一下沉了。
夜色很深。偏堂里有人在低声核灵前用物,一样一样念过去,字句被门帘挡得发闷。
“还有谁?”庞充问。
沈韫没有立刻答。
她的目光从庞充脸上滑开,落到院里那盏白灯上。
“你先说你的。”
庞充咬了咬后槽牙,像在心里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过了一遍。
“韩璋。”他说。
沈韫眼神一动。
庞充看着她,语气比方才更沉:“你别这样看我。别人会这么想,我也会这么想。韩璋跟着节帅最久,牙兵里头他最亲。别的藩镇,衙内兵马使的位置都是继承人在坐。沈恪没了,你还在。如今梁将军上来,牙将的位置恐怕也要挪给陈璘,那可是老梁一手带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