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,庞充懂箭,懂风,也懂怎样让一件事看起来像另一件事。
他更知道,自己没有资格把庞充想得太坏。
因为若换成他,若沈韫站在他面前,叫他一声韩叔,说她要一条路。
他又能不能不开?
这个念头一起,韩璋自己先觉得难堪。
风从檐下穿过,吹得他腰间刀穗轻轻一荡。偏堂那边压着的哭声又漏出来一点,低得像有人把脸埋进了袖子里。
韩璋站在那儿,半晌没动。
脑子里却已经把今日查到的东西一件件摆开。
李钊知站位,又替箭想过风口。
沈韫握着第一刀留下来的壳,也知道那壳该往哪儿扣。
庞充未必放箭,却可能替她问过箭落在哪里。
三个人,三条路。
刀能杀人。
线能牵人。
火能把痕迹烧得干干净净。
韩璋第一次真切地生出一种很坏的感觉。
这案子查得越深,越不像一支箭。
像一张网。
网里没有干净人。
只有还没被血浸透的地方。
他查的,已经不是谁看过站位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