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八那次,几乎没有能碰到长安的证据。”沈韫道,“只是那次的理由太好用,廿五这一箭接得太顺。”
梁崇义手指轻轻搭在案沿上。
“好用的壳,人人都会想捡。”
沈韫没有说话。
这句话像在说李钊,也像在说别的人。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也在里面。
梁崇义道:“你眼下怎么想?”
沈韫道:“李钊至少接了后半截。”
“半截刀,也能杀人。”
灯花啪地爆了一下。屋里那点光跟着跳了跳,梁崇义的眉眼在光里暗了一瞬,又很快稳住。
沈韫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说“半截刀”时,语气太沉,像这话早在胸口压过很久。
“若只有半截呢?”她问。
梁崇义看她。
“韫儿,军中定案,先看能不能止乱。”
“止乱之后呢?”
“止住了,才有之后。”
外头偏堂里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哭,很快又被人劝住,像有人用手按住伤口。
沈韫垂下眼,轻声道:“梁叔要我查清楚,还是要我查出一个能放到军前的说法?”
梁崇义没有立刻答。
他端起冷茶,茶盏到了唇边,又放下。
“你若只会查清楚,”他说,“我不会把案子交给你。”
沈韫抬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