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韫看着他。
“那是来日的事。”
李钊笑了一声。
“你比你父亲更会活。”
这句话落下,堂中像被人压住了呼吸。
沈韫没有答。
她只是看向韩璋。
韩璋会意,上前缴下李钊身上最后一枚佩印。
那枚佩印落到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李钊被带出去时,外头日头正亮。
“沈昭死了,沈恪也死了。有人便觉得沈氏旧旗倒了,山南东道该换人认主了。”沈韫微笑着看着坐在堂中的每一个人,“今日我把话说在这里,往后,谁再打着长安、密旨、圣意的名头,在山南东道递刀、递路、递火,把旧部推成乱军,把沈氏推成逆党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目光从诸将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李钊就是他的下场。”
堂中无人出声。
沈韫的声音更轻,却更狠。
“阿兄已经死在青泥镇了,我不会让第二个人踩着他的尸骨,在襄阳城里讲忠义。”
街上有人卖春饼,喊声隔着墙传进来,尾音很长。
府内鼓响了一声。
不久后,刀落。
没人说话。
庞充站在宣忠堂门口,听见那一声,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