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雕,雕得并不好,像只雀。
“本来想等薛叔葬仪后给你。”他说,“现在先给。”
薛婉终于回头,她看见那只木雀,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你自己雕的?”
“嗯。”梁睿有些窘,“不太像。”
薛婉接过去,握在手心,“像。”
她说完,低下头。
梁睿看着她:“我会回来。”
薛婉没有答。
过了很久,她才道:“长安很远。”
梁睿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里的人也不讲理。”
“沈姐姐说,多听,少说。”
薛婉忍了一会儿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:“那你就听她的。”
梁睿点头:“好。”
灵前香烟很淡,火盆里纸灰轻轻浮起,又落下。两个孩子站在那里,一个要去长安为质,一个刚失了父亲。外头大人们谈圣旨、节钺、军府和名分,到了他们这里,只剩下一只不像雀的木雕。
薛婉握紧那只木雀:“你别死在长安。”
梁睿喉咙一哽:“我尽量。”
薛婉瞪他:“不是尽量。”
梁睿小声道:“好,不死。”
这句孩子气的话落在灵堂里,显得格外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