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韫笑了一下。
“殿下不怕别人说晦气?”
“长安哪处没死过人?”魏王道。
沈韫看了他一眼:“殿下这话,倒不像宗室。”
魏王没有否认。
沈韫把名册合上,推给殷亮。
“备车。”魏王道,“孤想走走。”
沈韫问:“殿下想看襄阳?”
“想看你看过的襄阳。”
沈韫沉默片刻,拿起外袍。
“那就别坐车。”
襄阳城里冷得很。
二月初七,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。橘子还在山里做梦,杏花桃花才开始打花苞。街边卖炊饼的炉火倒是旺,白烟裹着麦香往上冲,被冷风一卷,又贴着地面散开。
沈韫与魏王并肩走在街上,身后护卫远远跟着。
魏王原以为襄阳百姓见她,多少会怕。
毕竟她如今的身份说不清。按长安旧案,她本该死在那年雪夜。按朝廷的说法,她是沈氏逆案余孽,重案逃犯。按山南东道的说法,她又是沈昭之女,是梁崇义能名正言顺领节钺的那面旧旗。
这样的人,在长安走到哪里,哪里都会先静三分。
可襄阳不是长安。
卖炊饼的老汉先认出了她。
那老汉一只手翻着饼,一只手往炉膛里塞柴。看见沈韫,他愣了一下,随即把两张刚烤好的炊饼往粗纸里一包,追了上来。
“沈娘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