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未到,春芜送来今日要穿的衣裳。
暗云纹月白窄袖袍,旧银扣腰带,不像昨日去魏王府那样端正清肃,反而利落许多。
春芜道:“嬷嬷说,今日见韦二娘子,不必穿给卢氏看的衣裳。”
沈韫听了,笑了一下。
“嬷嬷呢?”
“在后院小厅,听福庆回话。还有,魏王府一早送来短笺,说给娘子亲启。”
沈韫动作停了一瞬:“拿来。”
短笺由宋微遣人送来,字迹不多:
清河崔寻闻沈大人归襄阳后,曾请行南下,欲往襄阳探问沈夫人丧事,照看沈氏遗孤。崔氏族中以沈案未明、襄阳新乱为由,不允其行。后崔寻与许氏被拘于博州聊城别业,至今未得归还清河。
沈韫看着那几行字,很久没有动。
沈昭被贬到赐死,中间只隔七日。
七日太短。短到清河崔氏即便听见风声,也来不及反应;短到沈恪死在青泥,沈夫人自尽于襄阳,沈韫在长安被围杀,这一连串消息尚未传到该到的人耳中,许多人便已经死了。
后来崔家没有来人。
没有人在沈夫人的棺前问一句为什么,也没有人来接沈家仅剩的遗孤。
沈韫只知道,清河崔氏很快同沈氏撇清了关系。她因此恨得很干净。
可现在宋微告诉她,崔寻曾想推开那扇门。
只是他没能走出聊城。
崔嬷嬷进来时,沈韫将短笺递给她。
老人看完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原来郎君和许娘子,不是不肯来。”
沈韫低声道:“他们想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