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铺子是仓山大集为数不多的青砖瓦房之一。
顶部黑瓦覆顶,檐口挑出半尺宽的遮雨板。
下边砌着半人高的砖砌锻炉,炉膛里整块的木炭烧得通红,面目黝黑的铁匠额头缠着粗布汗巾,左手持长钳夹住铁料,右手捏着手锤正在反复敲打。
旁边是半旧的枣木风箱,牛皮风腔绷得紧实,学徒握着拉杆推拉不停,不断往炉膛里鼓送着风。
火势一旺一伏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。
蔡联当即停住脚步,也不进店,便在外头扬声问道:
“师傅,有刀剑矛头卖么?”
铁匠赤着半边膀子打铁,神情专注,头也不抬地答道:
“叮!有。”
蔡联闻言微喜,继续追问,“敢问各自作价多少?”
“叮!矛头单个8分,配齐矛杆1钱。”
“叮叮!!普通单刀1两2钱,不带鞘,夹钢锻打,价格翻3倍。”
“叮叮叮!!!剑没有,谁耐烦打那玩意。”
依旧是头也不抬,依旧是对答如流,蔡联很喜欢这份爽快和专注,于是又抛出一个问题。
“那鸟枪怎么卖?”
这回不叮了,铁匠铺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底下的活计,全部抬头看向了蔡联,动作整齐划一。
好吧,有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。
蔡联心头刚刚升起的几分欣赏,立刻变得烟消云散,很是惋惜和恨铁不成钢。
这才哪到哪,我还没问你卖不卖炮呢。
再者说了,都混到私盐窝子里打铁了,不卖枪炮这类高附加值的高精尖产品,成天就守着普通冷兵器这种烂大街货色吃饭。
简直是自甘堕落、自毁前途、自绝于我雷公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