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标和时间如此明确,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诱饵?
或者,段崇刚的行踪已经暴露,这封邮件就是引他入局的鱼线?
但除此之外,他还有别的选择吗?
继续困在749局日益收紧的罗网里,等待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“同行者”贴身监控,然后在被完全控制中慢慢窒息?
孙煜关闭了邮箱,清除了所有痕迹,关机。
他坐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。
血液冲上太阳穴,带来一种奇异的灼热感,混合着恐惧、决心,还有一丝近乎赌徒般的兴奋。
必须去。
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,孙煜表现得异常“正常”。
他按时吃饭,耐心回答母亲琐碎的询问,甚至主动提及“单位可能会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同事偶尔来家里坐坐,指导工作”,提前给可能出现的“同行者”铺垫。
姚淑君听了,忧虑并未减少,但似乎对这种“正规单位”的“培养安排”稍稍放心了一些,只是反复叮嘱他要注意休息,别太拼。
孙煜一一应下,心里却像绷紧的弓弦。
第二天晚上,吃过晚饭,他陪着母亲看了一会儿电视,然后借口白天工作累了,早早回了卧室。
锁上门,他靠在门上静静等待。
客厅电视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母亲洗漱的水声响起又停止,最后,隔壁卧室传来关门声和轻微的叹息。
晚上十点整。
孙煜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深色运动服和旧球鞋,鞋带系得紧紧的。
他将手机调成静音,塞在枕头底下伪装成睡觉勿扰的状态。
轻轻拉开窗户——老式窗户有些锈蚀,发出极其轻微的嘎吱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停顿了几秒,凝神倾听隔壁卧室的动静,确认没有异常,这才侧身翻出窗外,脚尖精准地踩在楼下那户人家安装的防盗窗顶棚边缘,再顺势滑落到一楼小院的杂物堆上,动作轻巧得像只夜行的猫。
秋夜的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郊区特有的草木泥土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