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大片被烧毁,字迹戛然而止。
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!
“北卷非不佳,文理亦通顺”——这说明北方的卷子并不差!
“然上意已……南北当取平衡”——“上意”……皇帝的意思?
要平衡南北?
“恐…难服众”——已经预料到结果会引起巨大争议!
“或需……重议”——甚至提到了可能需要重新评议!
这份残稿,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:录取结果并非完全依据文章优劣,可能受到了更高层意志的干预,而主考官刘三吾知晓这一点,甚至可能为此挣扎过!
这比单纯的舞弊更复杂,也更致命!
它涉及了皇权、政治平衡与科举公平之间的冲突!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偏房那扇老旧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的声音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昏黄的灯笼光芒率先涌入,驱散了门口的黑暗,映出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老者身影。
他头戴方巾,身着绯袍,面容肃穆,眼神在灯笼光下显得异常锐利和疲惫,正是翰林学士、本次会试主考官刘三吾。
他身后,跟着两个身材健壮、眼神阴沉、绝非普通仆役的随从,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。
灯笼的光晕摇曳,将刘三吾的影子拉长,投射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也照亮了孙煜手中那份边缘焦黑的残稿。
刘三吾的目光落在孙煜脸上,又缓缓移向他手中的纸张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他开口,声音干涩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在堆满故纸的压抑房间里回荡:
“张侍读,夜深人静,你在此偏僻之处,手持这般物事……倒是省了老夫一番找寻的工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