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蚀的铁门在他手中触感依旧冰冷粗糙,但门内的世界却彻底变了样。
一个灯火通明、布满各种陌生仪器的临时指挥所出现在眼前。
墙壁上钉满了大幅的矿区地图和复杂的图纸,长长的木桌上摆着几台老式的、带着绿色屏幕和噼啪作响键盘的终端机,还有手摇电话、图纸、记录本、搪瓷缸子。
几个穿着藏蓝色或灰色七八十年代工装的人影在房间里快速走动,忙碌着。
他们的面容依旧模糊,但动作和姿态却比外面的残影生动了许多,带着明确的意图和情绪。
一个身材瘦高、戴着深度眼镜、袖子挽到手肘的男人影子(从他激动的姿态和周围人隐约的称呼“秦工”来判断,大概就是日志里提到的秦研究员),正站在墙上一张最大的矿区地图前,对着空气——或者说,对着房间里另一个负责人模样的影子—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嘴巴快速开合,虽然没有清晰的声音传出,但那肢体语言充满了说服的急切和焦躁。
孙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最接近当年真相的“记录”。
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过去,忽略那些闪烁的仪器指示灯和走来走去的模糊人影,死死盯住“秦研究员”手指的方向。
手指有力地戳在地图上,不是在矿区内,而是落在了矿区外围,距离此地数公里外的一个点。
孙煜竭力辨认地图上褪色但勉强可辨的印刷小字——“废弃水文观测站”。
秦研究员的影子嘴唇快速翕动,手又在观测站和地图上另一个代表“基座”的圆圈之间来回比划,似乎在强调某种联系或差异。
但那个负责人模样的影子(身形更敦实,背着手)摇了摇头,动作缓慢而坚决。
他没有去看废弃水文观测站,而是抬起手,伸出粗壮的手指,重重地、几乎是戳刺般地,按在了地图上那个醒目的、代表“基座”的红色圆圈中心!
他的嘴巴也在动,看口型似乎在说“……这里……关键……必须……”
秦研究员的影子似乎更激动了,双手摊开,做了一个激烈反驳的动作。
就在这时,整个幻影指挥所猛地开始剧烈波动!
如同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电视画面,所有的光线、人影、仪器都开始扭曲、拉伸、出现雪花般的噪点。
嗡嗡的背景音变成了尖锐的啸叫。
秦研究员那激动挥舞的手臂和负责人摁在地图上的手指,在扭曲的光影中定格了一瞬,然后——
“嗤啦”一声,如同断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