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行者。”
杉若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她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却难以置信,瞳孔微微放大,死死盯着段崇刚手腕上那点灵光印记。
帐内鸦雀无声,连烛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动。
几秒钟后,杉若艳的脸上闪过震惊、恍然、挣扎,最终化为一丝深深的、夹杂着苦涩的自嘲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同样抬起手,卷起了自己左臂的皮甲衬袖。
在她的小臂内侧,贴近肘弯的地方,一个类似的、颜色略深、形状稍有差异的灵光印记,赫然在目。
紧接着,是关彤。
她咬了咬下唇,似乎下了某种决心,解开自己破烂军服的衣领,从贴身衣物里扯出一根极其纤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链条,链条末端坠着一枚米粒大小、不断变幻着微弱灰白色光泽的晶体。
那晶体一暴露在空气中,帐内的灵性氛围便产生了几乎不可察的微妙扰动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蒋雪霏身上。
蒋雪霏抬起头,脸上那丝嘲讽的弧度扩大了。
她没看别人,只是盯着段崇刚,然后猛地一挣——反绑的绳索不知何时已被她用某种方式弄得松动了些许。
她挣脱出右手,虽然手腕上被粗糙绳索磨出了血痕,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用那只手,猛地撕开了自己破烂衣领的内衬。
深蓝色的、现代冲锋衣特有的化纤面料暴露出来,而在那面料靠近肩膀的位置,一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方形标签残留着,上面模糊的印刷体字母痕迹,在此情此景下,比任何灵光印记或晶体信物都更具冲击力。
而她脖颈侧面,一点与杉若艳手臂上印记颜色相似、但形态更为复杂诡异的暗紫色光痕,也随之显现。
五个“人”,五个身份。
宋军将领,副将,部将,军卒,老妇。
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身份错位,在这一刻,被彻底撕开。
帐内一片死寂,只有众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。
身份透明的瞬间,并没有带来盟友间的松懈或信任,反而让某种更庞大、更冰冷的压力——关于任务、关于生存、关于这必败的黄天荡之局——赤裸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