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路上,马六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老曾,你哪来那么多大洋?”他刚才看得清楚,曾春鉴口袋里,起码有十来块。
曾春鉴脚步一顿。“陈团长发的,每个战士都有,我是军官,多发了几块。”
“什么?!”马六声音高了八度,看到侧目的小贩,又将声音压了下去。“他这套军阀做派,你认可?你也被他腐蚀了?我就说!那个叫徐震的大个子,一口一个‘团座’,他陈锋哪里有半点真心加入红军的样子!”
曾春鉴扭头看着眉毛倒竖的马六,叹了口气,下巴朝街角努了努。
“马六同志,你先别急着下定论,看那边。”
马六顺着看过去。
街角处,两个士兵正合力扛一箱弹药。
前面是个红军小战士,压得呲牙咧嘴,身形直晃悠。
后面的是个补充团老兵油子。
眼看小战士要摔,那老兵油子突然骂了一句:“嬲你妈妈别!没吃饭啊?”
骂归骂,老兵油子却猛地把箱子往自己这边一扯,肩膀一顶,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,额头瞬间渗出了汗。
等箱子放稳,老兵油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从耳朵上取下根烟,折了一半,递给小战士。
“喏,拿着。团座发的大洋老子还没地儿花,先请你抽半根。”
小战士愣了一下,接过来,有些笨拙地别在耳朵上,露出一口白牙。
看到这一幕,曾春鉴转过头,看着马六,推了推眼镜。
“前几天,这两人可能还在互相瞄准对方的脑袋。”
“那一声‘团座’,那几块大洋,买的不是他们的命,是让他们在这个乱世里,觉得跟着陈锋能活得像个人。”
“马六同志,他们才学会互相舔伤口。这时候你跟他们谈理想太远了。”
马六张了张嘴,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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