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霜又吸了口气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“送完你们,我和汪富贵就不走这条线了。南下。去南洋。找个没有鬼子的码头,安安生生过日子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。
这时那龙从船舱里钻出来了。
他红着眼,走到陈锋跟前,站了一会儿,低下头。
“陈长官。”
陈锋看着他。
那龙的喉头动了两下,“我也……想跟他们去南边。”
甲板上安静了一瞬。
那龙不敢抬头。他两只手搓着裤缝,搓得手指肚发白。
“我怕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是真的怕了。从高唐到夏津,从夏津到天津,一路上差点死了多少回,我自己都数不清了。丢那妈的……我没有你们那个胆子。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,眼珠子转得飞快,里面全是血丝。
“陈长官,你放我走吧。”
陈锋盯着那龙看了很久,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龙啊。”陈锋的语气平得像海面,“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
那龙愣了一下。
“从……从桂北那会儿算起,快四年了。”
“四年。”陈锋点了点头,“你替我跑过多少趟生意?多少次深入敌后帮我探消息?天津那趟,四海赌坊的局是你一个人踩的点,汪富贵也是你拉出来的。”
那龙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想走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