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去。
那些从城门里冲出来的人,只往一个方向流。范筑先站在人群中间,被自己的兵裹挟着往前推。他还在回头,还在挥手,嘴巴还在张合。
九二式重机枪的火舌没有停过。
迫击炮炮弹一发接一发砸进人堆里。
孔武放下望远镜的时候,手指头是僵的。
那龙要是在,一定会说。“这波全完了。”
孔武从坡顶站起来。他身后一千一百个人看着他。
他没说话。转过身,往来路走了三步。
停住了。
“全体。”他抖动胡须,从牙缝崩字。“撤。”
一个举着大刀片子的汉子冲上来。“政委。不能撤啊——”
孔武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,虎目圆瞪,满是血丝。
“下面的人,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要为你们负责!咱们这些人冲下去能打死几个鬼子?五个?十个?然后呢?一千多条命扔进去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”
那汉子咬住嘴唇,直到沁出血丝。
孔武松开手,“咱们来,不是送死的。是带活人回去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猛地转过身,擦了擦眼角,甩开了步子。“撤!”
亚圣说过一句话。“可以死,可以无死,死伤勇。”他从来没觉得这句话这么难听。
一千一百人跟在他身后,往西北方向撤退。身后的枪炮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稀。
几分钟后彻底安静下来,孔武知道,聊城没有了。
从徐州返回的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在聊城战后立刻展开了扫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