链条声从西北方向过来,间距不均匀,前面两辆挨得近,后面拉成了一条散线。
月光下,土路收窄处,八个骑自行车的黑影压着车把往这边骑。领头的戴着钢盔,后面七个全是昭五式大檐帽。
唐韶华趴在土坎后面,右手食指从驳壳枪扳机上移开,转头看了一眼架好的捷克式。
“等近了再打!不要着急开枪!机枪不到迫不得已不开枪。”
机枪手愣了一下。
“节省子弹。大晚上的,炮楼里的鬼子不敢出来,不用担心他们有支援。”唐韶华声音压得很低,“主要是这八个人要有人跑了,顺着脚印找到大部队的落脚点,再带鬼子来扫荡,咱们这阻击就算失败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一个都不能跑,等离近了再打。”
徐震躺在土坎下面,两颗木柄手榴弹攥在手里,弦已经拧松了。他偏过头看唐韶华。
“华少,扔哪儿?”
唐韶华眯着眼盯着前方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等前两辆过了土坎收口,后面六辆挤在一块的时候,往路中间扔。”
徐震咧了咧嘴,“中。”
他把两颗手榴弹竖着搁在胸口,右手大拇指扣住拉火环。
链条声越来越近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领头那个鬼子,钢盔在月光下泛着暗光,蹬得不快,三八大盖斜挎在背上,枪口朝天。他身后的伪军松松垮垮,胳膊横搭在车把上。
唐韶华数着。
一辆。两辆。
前两辆过了土坎收口,进入开阔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