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有水。要喝到水!
这股虚妄执念,烧穿了每一个鬼子大脑皮层。他们像一群丧尸,拖着残破的躯壳,向着深渊狂奔。
脚步声从零散变成密集,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山脚下,松林边缘。
陈锋蹲靠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手肘搭在膝盖上。
他身后,七百多名山地营战士隐没在幽深的松林里。
陈锋将这七百人分成了三拨。
最前面的一百人趴在射击位上,枪栓推上膛。后面两百人抱着枪靠在树干上假寐。更深处的四百人,甚至已经脱了草鞋,在谢宝财的监督下处理完血泡,正打着轻微的呼噜酣然入睡。
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冷血纪律,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,死死兜住了山崖下的路口。
距离松林五十米开外的空地上,四只木桶一字排开。
桶里装满了清水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反着光。
这水是陈锋让人从半里地外的山涧里挑回来的,四桶水,八十斤。
李听风趴在他右手边三米处的灌木丛后面,手里攥着灭虏一号冲锋枪,枪机拨到了连发档。他的小皮包压在胸口底下,硌得慌,却让他很踏实。
窄路上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。越来越密,越来越乱。
李听风偏头朝山路上看了一眼。月光下,黑压压的人影正从窄路上往下涌,姿态扭曲,步伐踉跄却快得惊人。
刺刀尖在月色里一闪一闪。
李听风手指扣进了扳机护圈。
“嬲你妈妈别!”陈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冲锋枪给老子收起来!”
李听风一愣。
“戴老头复装跟不上了。”陈锋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扯出来丢掉,转头看向身后的山地营班长王大憨,“传下去,冲锋枪全部关保险,今晚谁敢开冲锋枪,回去都调去戴老那复装子弹去。奶奶的,对付这些软脚虾还用驱虏一号吗?三八大盖和辽造步枪就够了,放到一百米以内再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