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眼里只剩那四只桶。
八十米。
六十米。
前排那个扔了枪的一等兵跑得最快,他离木桶只剩四十米了。
陈锋缓缓竖起右手。
碎石滩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混着粗重的喘息和干呕。
五十五米。
陈锋的手往下一劈。
“砰!”
“砰砰!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枪声在松林里撞来撞去,混成一片闷响。
前排那个一等兵的右膝盖炸开,白色碎骨从裤管里飞出来,他扑倒在碎石上,身体的惯性让他又往前滑了两米。他伸着手,指尖离最近那只木桶只剩不到十五米。
桶里的水面被枪声震出细密的涟漪。
他趴在碎石上,张着嘴,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桶水。他甚至能闻到。就算有硝烟的味道,他还是闻到了水的味道。
他以前不知道,水,是有味道的。
但他爬不动了。右腿从膝盖往下只连着一层皮,骨头茬子戳在碎石里,每蹭一下就带出一摊血。
“砰!”第二颗子弹打进他左大腿内侧,股动脉断了,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。
他伸着手,指甲在碎石上刨出白印。
水就在十五米外。
碎石滩上倒了一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