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大门敞开着。三间仓库,空的。地面上连一粒米都没有,只剩下几条被割断的麻绳和散落的木箱残骸。弹药架上光秃秃的,连挂弹药箱的铁钩子都被拧走了。
军火库更干净。炮弹没了,机枪没了,子弹没了,连瞄准镜的零件包都没了。地上只剩下几张被踩烂的油纸和一片散落的稻草衬垫。
野战医院的药房门歪在一边,铰链断了一根。铁架子上空空荡荡,磺胺粉的罐子一个不剩,吗啡注射剂连棉花衬垫都被翻走了,玻璃柜里只剩两片碎玻璃碴子。
地窖被撬开了,里面同样空空荡荡。
他双肩不住的发抖,想砍人泄愤都做不到。整座县城空无一人。街面上门板紧闭,踹开后空空荡荡,灶台是冷的,有几户人家的门槛旁边还散着几粒白米,那是抢粮食时洒出来的。
山本健一慢慢走回城门口。
他站在那面白墙前面。
仰头看向上面的血字。
笔画歪歪扭扭,但每一个字都很大,从两米高的位置一直写到膝盖高度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“顾翻译。”
眼镜瘦子脸色发白,从城门洞外面小跑过来,腿肚子发抖。
“上面写的什么?”
顾翻译推了推眼镜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感……感谢赠送弹药补给,另附大汉奸死猪一头,老子笑纳了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落款——中国国民革命军,八路军……沂蒙山抗日纵队,陈锋。”
顾翻译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下面还有一行……”
山本健一觑着眼。
顾翻译的眼镜片上反着城门洞里的血光,嘴巴张了两下,声音细如蚊呐。
“嬲……嬲你妈妈别,下次多备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