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四式军刀横搁在桌面上,刀鞘包着白鲨鱼皮,铜质刀镡磨得发亮。刀旁边放着望远镜和一摞文件。
高俅顺着摩挲刀柄的手,看到了刀的主人。
角源三穿着将校常服,肩章上两杠一星。他四十出头,高颧骨,深眼窝,嘴唇很薄。
高俅扑通就跪了。
“角源少佐。小的高俅。淄川来的。给少佐磕头了。”
角源三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,缓缓地将茶碗放回桌上,放出嘚的一声闷响。
他又看了高俅足足十几秒,看得高俅指尖发颤才缓缓开口。“你说有关于松井的情报,什么情报?”
高俅咽了口唾沫,拿起包袱,双手捧着举过头顶。
“少佐请看。这是小的冒着杀头的危险带出来的。”
他接过包袱,解开油布,里面有三张纸。
第一张是松井次郎签发的空白通行证样本,上面有松井的印章。
第二张是手抄的物资流向清单。镪水铜材铁屑,时间数量经手人都写得清楚。
第三张是密信,笔迹跟松井的字迹很像,内容是指示煤栈掌柜向山里的朋友转运物资。
角源三看得很慢。
看到物资清单上写着镪水二十桶铜材八百斤那一行时,角源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看完最后一张,角源三把纸放下,看着高俅,“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?”
高俅额头磕在地砖上,声音发颤。
“回少佐的话,小的在淄川替人跑煤炭生意,跟松井大佐手底下管后勤的人有来往。小的亲眼看见他们把镪水和铜料从军需库里偷偷往外运。走的是城南煤栈的路子。”
高俅停了一下,压低声音。
“小的还听说,济南派了长官,专门来查这件事了。”
角源三的眼皮跳了一下,他站起身,绕到高俅面前,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