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盛栈一楼大堂。
八仙桌全部推到了两侧,正中间摆了一张红木长条案,条案后面一把太师椅。
大堂里足挤了三十多号人。
穿绸的,穿呢子的,穿日式西装的,穿长衫的。
有人手里攥着账本,有人怀里揣着牛皮纸袋,还有人身后跟着扛木箱子的伙计。
满堂的汉奸和奸商。
济南城的脂膏,都流在这些人的袖口里。
陈锋在楼梯口出现的瞬间,让整个大堂安静了两秒。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扎了过来。
陈锋面无表情,大步走到条案后坐下。
老歪站在他右后方,左手抱着公文包,右手搭在桌沿上,下巴高扬起。
李听风靠在柱子上,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,视线冷扫过人群。
徐震站在陈锋左侧,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。
陈锋端起茶杯,吹了浮沫,啜了一口。
“相信各位也知道了规则,那就开始吧。”
场面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......炸了。
“金老板!我们恒昌的库房有六百担棉花!”
“金老板!我手上有整两千匹洋布——!”
“放屁!你那仓库在城南低洼地,去年发大水淹了半截,布匹全是霉的!”一个尖嗓门插了进来。
被揭短那人脸涨成猪肝色,手指着对方,“你——你他妈才放屁!你家煤栈连秤都不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