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朱桂山,一个伪市长,跑到特高科的地盘上去要人?这不是老寿星上吊——嫌命长吗?
朱桂山擦了擦额头的汗,扭头看向从另一辆黄包车上下来的周吉祥。
“老周,我再想想。”
周吉祥蹲在车辕子旁边,拿袖子擦了一把鼻涕。“市长,您别想了。金老板那边……您要是不去,交代不了啊。”
“交代不了又怎样?”朱桂山咬着后槽牙,“金老板再厉害也是天津来的,两条腿到了济南能翻多大浪?可白石那条毒蛇就趴在这院子里,我进去说错半个字,明天就得从护城河里捞尸了!”
周吉祥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了。
朱桂山在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,额头上的汗干了又出,出了又干。
最后他一咬牙,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沓钞票,塞进怀里。
“走!我进去慰问帝国勇士,送点避暑津贴。就这么说!”
“市长,上个月咱们刚送过....”
“闭嘴!秋老虎厉害的很!”
朱桂山翻身下车,罗圈腿迈上了泺源公馆台阶。
他刚站稳,左手摸到门边铁栏杆上的时候,大门从里面开了。
朱桂山手僵在了铁栏杆上。
门里走出来两个人。
前面那个,白石谦信。
特高科的头子,从北平来的大人物。
此刻,他侧着身子。一只手虚抬在身侧,做着引路的姿态。
浅勾着嘴角,完全看不出平时的阴冷。
而后面那个人,更是让朱桂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一个女人,身姿挺拔如竹,脊背一丝不弯,眼神平静,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弧。虽然衣服有些皱,头发也不如平时齐整,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清冷劲,跟门口这帮弯腰哈腰的宪兵形成了两个物种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