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特务面相觑,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摸钱。
灰短打掏出一块大洋和一沓毛票,长衫男人掏出二块大洋和一枚银角子。
老歪将钱拢进手心,掂了掂,嫌恶地撇了嘴。
“就这点?算了算了,俺不跟穷鬼计较。”
他将钱揣进口袋,拍了拍巴掌。
“嫂子!走!这破地方晦气,换条街逛!”
燕子“嗯”了一声,提起纸袋子,和老歪并肩走向街口。
身后,两个特务蹲在地上互相搀扶着爬起来,灰头土脸,连追都不敢追。
两个伪军巡警缩着脖子回了岗亭,连记录都没敢做。
黄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拐了两个弯,驶上了回城南的主路。
燕子坐在车里,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在微发颤。
死信箱暴露了。精确的时间,精确的地点。叛徒就在她的队伍里。那些同志里面,有一个已经不是自己人了。
燕子手指无意识地攥了膝盖上的猎装面料。
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——
刚才老歪揪着特务领子扇嘴巴的时候,那两个特务的眼神。
恐惧。真实的、毫无掺假的恐惧。
七年了。
七年地下工作,她像耗子一样钻地缝、躲猫猫、装哑巴、当寡妇。每一次出门都在算退路,每一次接头都在防暴露。
今天是头一次。
头一次遇到危险,不是跑,是冲上去扇别人耳光。
头一次特务发现了她,结果是特务掏钱赔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