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,扫过被翻倒的泔水桶。
礼帽特务侧躺着,脸扭向墙壁,眼睛没有完全闭上,一条红丝从眼角流下来,凝在颧骨上。皮鞋特务嘴角还挂着白渍,一只手还保持着摸枪的姿势。
陈曼淑呼吸加重了一点,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看来我白担心你了。”
徐震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陈小姐,恁不该回来的?”
“先别废话了。”陈曼淑走了过来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,“搜干净。证件和配枪带走。”
“中!”徐震麻利地蹲下,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两具尸体上游走。两本证件、两把南部十四式、十六发子弹、连带几块大洋和毛票,全被他一股脑掏了出来。“罪过罪过,这钱留给东洋狗也是造孽,俺替佛祖收了。”
巷子很偏僻,一直没有人。
摸完尸,徐震利索脱下破灰袄外褂,反手将两具尸体踹进墙根垃圾堆,用烂草席一盖。做完这一切,他深吸了一口气,肩膀再次熟练地佝偻下去,又变成了那个在街头要饭的“且货”。
陈曼淑拍了拍手,理了理旗袍腰线,抬脚往巷口走。
“走!去陈家铺子。”她声音很轻快。
徐震挠了挠下巴,跟了上去,把麻袋在肩上挪了个位置。
两人绕了一条街,往城南方向走。
太阳已经往西偏了,光线斜着打下来,把街面上的影子拉长。
济南城中街主道上,卖烤红薯的摊子烟气腾腾,糖炒栗子的香味飘了两条街。路上行人都低头走得很急,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拐过城南第三个街口,陈家铺子招牌出现在街头。
两人同时慢下来。
陈曼淑脚步一顿,停在了街角。
她蹙起了眉。
街面上太正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