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武半眯着眼,坐直了身子。
“红旗不倒。”
“星火何处?”泥鳅瞪大了双眼。
“燎原之时。”
孔武山羊胡抖了三下。
“燕子的人?”
瘦小身影猛地点了一下头。“济南地下党丙字二号联络员。潜伏在警备队警察大队,负责内部人事调动与武器出入库登记。”
孔武吐了一口气,“难怪。”
他拍了拍泥鳅肩膀,手劲极大,拍得瘦小身影趔趄了两步。“老夫跟你们那位燕子同志联络过几次。她手底下果然有能耐人。”
泥鳅揉着肩膀,抬起头。
“您就是……鲁西北的夫子政委?”
孔武挺了挺胸膛,青布长衫被胸口肌肉撑得绷紧,捋了捋胡须。
“嗯。”
泥鳅心脏猛地加速撞击了两下胸骨。
他在济南城黑皮队里待了一年零三个月。一年零三个月,他一个人。死信箱、接头暗号、情报传递。每天穿着黑皮制服给日本人鞠躬、给汉奸敬礼,晚上回到出租屋墙角缩着,用指甲在墙皮上划正字,数日子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。
眼前这个满口“子曰”、把八百个武装伪警察当狗溜的巨汉,就是传说中打得日本人满地找牙的夫子政委。本来在自己想象中的形象一下子丰满起来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嘴唇哆嗦。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以为老夫是土匪?”
泥鳅咬了咬牙,鼻头红了。
孔武转过身,面朝北坡松树墙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