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隔离仓门口放哨的燕子,第一个听见动静。
“毛蛋,好点了没。”燕子摇醒了毛蛋。
毛蛋揉了揉眼睛,坐直了身子,“燕子姐,我没事了。”
“你去告诉里面的人,外面来车队了。”
“唉!”毛蛋应了一声,站了起来,撒腿就往隔离仓里面跑。
陈锋收到消息以后,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怀表。
不对。说好的三点,这才两点五十二。谁他妈这么积极?
他快步穿过隔离仓,走到燕子身边往外看。“是谁啊?”
接着马灯昏暗的光,他看到几十辆平板大车,骡子打着响鼻,嘴里喷出团团白气。几十个苦力缩着脖子蹲在车辕底下,冻得直搓手。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子,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,腰里别着个铜烟锅,正弓着腰往隔离仓方向张望。
陈锋认出来了。恒通商行钱掌柜的心腹管事,姓吴,人称吴麻子。
“没事。”陈锋给燕子和毛蛋一个安心的眼神,走出了隔离仓。
“金……金爷?”吴麻子眼见陈锋出来了,马上躬着腰迎了上来。“是您吗?俺们钱掌柜让俺先过来候着——”
陈锋抿了抿嘴还没开口。
“噗通。”
吴麻子直接跪了。
十几个苦力跟着齐刷刷跪了一片。
“金爷!俺们钱掌柜说了,您能带俺们出城。您指哪俺们搬哪!搬屎都用手捧!绝不多问一个字!”
陈锋太阳穴跳了两下。
他原本在肚子里打好了一万字的草稿。从“这是跟铃木阁下商量好的绝密转移”开始,到“矢野大人的货出了差池你们担得起吗”收尾,中间穿插三次发怒两次冷笑一次拍桌子,恩威并施,滴水不漏。
这下准备好的台词全堵在嗓子眼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“……起来。”陈锋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