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的掌柜、管事、家眷稀里哗啦往路边滚。
有人摔了。有人踩在别人手上,低声惊呼伴随着女人低声地啜泣。
五十个伪警察最利索。他们刚才枪就扔了,此刻双手举过头顶站得笔直,一个比一个乖。
马德利浑身抖得像筛糠,他慌乱地扭头,死死抓住泥鳅胳膊,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。“泥鳅……泥鳅兄弟!你脑子最活泛,快……快帮马哥想想辙,或者咱带着弟兄们拼一把冲出去……”
泥鳅缓缓转过头,看着马德利那张惨白胖脸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他甩开马德利的手,径直跨出伪警察的队列,大步走到燕子面前。
在马德利和朱桂山惊骇目光中,泥鳅双脚猛地一并,身板挺得笔直,右手举起,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!
“报告同志!济南地下党倪丘,潜伏任务圆满完成!”泥鳅声音清亮、掷地有声,跟之前在马德利身边那副唯唯诺诺的汉奸模样判若两人。
燕子郑重地点了点头。“辛苦了,同志。”
马德利的脑子在这一秒里彻底短路了。
他死死盯着泥鳅,又盯向燕子,最后看向似笑非笑的陈锋。“你……你他妈也是……”
马德利扭头看向身边那群伪警察,眼神里透出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里,到底还有多少是八路?!
朱桂山看着这一幕,肥肉横生的脸剧烈抽搐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好手段……从头到尾,全是他妈的局……”
陈锋没搭理他们,叼着烟,溜达着走到死死抱着皮箱的王掌柜面前。
王掌柜看见陈锋走过来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两只手死抱着皮箱,指节发白。
“王掌柜。”陈锋牵了一下嘴角。“您这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来着?”
王掌柜的牙齿“咯”响。
“金……金老板……不是……陈.....陈.......”
“叫我陈长官就行。”陈锋轻轻拍了拍王掌柜肩膀。
“给我吧。”
王掌柜双肩一僵,又松了下来,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。